AI短剧报价跌至400元/分钟 剪辑软件先扛不住毛利了
作者:Conlin
来源:GPLP科技说
日前,据多家媒体报道,AI漫剧批量制作报价已跌至每分钟400元,部分解说类AI短剧的最低成本进一步被压缩。
剪辑软件企业的毛利率却开始下滑。万兴科技的毛利率从2021年的95.48%降至2025年的90.77%,美图2025年毛利率为73.6%,同比下滑2.4个百分点。制作端越便宜,工具端的毛利越薄,这也意味着,用户省下来的钱却很难留在软件公司手里。当“剪一条视频2块钱”成为常态时,剪辑软件商曾经近乎零边际成本的软件生意,也正在被按量计费的算力账单重新定义。
研发的钱花出去了 算力的账单却先到了
剪辑软件公司向AI的转身在财务上呈现出一种特殊的错位,投入是即期的,回报是滞后的。
以万兴科技为例,2025年,研发投入为4.85亿元,占营业收入的31.65%;研发人员为828人,占在岗员工半数以上。从2023年布局AIGC到2024年发布音视频多媒体大模型,再到2025年推出万兴天幕2.0、2026年上线万兴剧厂,产品迭代的节奏不可谓不快。但在财务端却并未有较快反馈,2024年至2026年一季度,其扣非净亏损分别为1.61亿元、1.38亿元、5171万元,始终未能转正。当然,研发投入也并没有“打水漂”,其AI原生应用收入2025年突破1.3亿元,同比增长90%以上,只不过这项新收入在4.85亿元的研发盘子面前,远不足以覆盖算力账单的增速。
更直接的压力来自营业成本的结构性变化。万兴科技2025年毛利率为90.77%,同比下降2.4个百分点;2026年一季度进一步降至87.7%,同比下滑4.6个百分点,财报给出的首要原因是“AI服务器成本增加”。2026年上半年,其营业成本同比大幅上涨63.88%,核心驱动同样是AI服务器费用和平台手续费用的激增。换句话说,研发投入所催生的AI功能每被用户调用一次就产生一笔真实的推理成本;而用户为这些功能支付的增量费用,尚未跟上算力消耗的速度。
当然,这也并非万兴科技一家所面临的特殊状况,美图2025年研发费用同比仅增长3.8%,经营杠杆在费用端确有释放,但毛利率依然被算力拽住了,生产力工具收入占比提升带来了更多token消耗,算力及API相关成本的增长直接侵蚀了毛利空间。美图管理层给出的2026年毛利率指引是“维持在70%以上”,言外之意是接受毛利率中枢从此前的75%以上进行下移。国际同业给出了相似信号:Adobe 2025财年毛利率仍维持在89%的高位,但运营费用增长11%,明确指向AI基础设施投入的增加,2026年调整后运营利润率指引约为45%,同样隐含了对利润率被AI成本稀释的预期。
市场在膨胀 利润在收缩
事实上,剪辑软件行业的另一重矛盾在于,需求在爆发,工具在普及,但整体的利润池并没有随之扩大,而是沿着产业链向算力供给端重新分配。
以AI短剧为例,2025年国内AI漫剧市场规模约为168亿元至190亿元,2026年全口径预测突破400亿元,用户规模超6亿。供给端的膨胀更为惊人,2026年上半年各平台累计上线微短剧36.7万部,仅抖音一个平台新增AI剧、漫剧就达22.19万部,相当于高峰期每20秒诞生一部新剧。这些数字对剪辑软件公司而言,理应是需求端的强信号,因为更多的内容生产意味着更多的剪辑、生成和后期工具调用。
但利润并没有沿着这条需求曲线同步上行。DataEye《2026上半年AI剧漫剧数据报告》显示,以业内公认的5000万播放量为盈亏平衡线,2026年上半年抖音端22.19万部新增AI剧中,达标项目占比仅1.3%,98.7%无法在上线半年内回本。制作成本的下降并没有转化为行业利润,因为省下来的钱被另外两项成本接走了,一方面,流量投放占短剧全链路成本的约70%,2026年全行业短剧投流日耗达1.5亿—1.7亿元;另一方面则是算力成本的攀升。
而这正是剪辑软件公司面临的真正市场变化,它的客户无论是短剧制作方、MCN还是个人创作者,自身的利润空间正在被流量和算力双向挤压。当客户赚不到钱,工具方的提价空间就极为有限。
在这样的背景下,身处产业链中间层的剪辑软件公司向上,要向云厂商和模型提供方支付按量计费的算力;向下,面对的是利润日益稀薄的客户群体,双向承压。
从“保底堆量”到“纯分成筛选”的平台之变
平台分账政策的变化在传导给用户个人的同时,也间接传递给涉足影视剪辑业务的公司。
2025年,抖音推出“星光计划”“辰星计划”,针对漫剧内容给出90%至95%的分成比例,部分IP改编项目叠加50%的额外扶持;红果对潜力剧本提供数万元至数十万元的前期拍摄补贴,IP改编或爆款潜力项目甚至可由平台全额承担制作成本。这套政策组合的效果立竿见影,供给迅速膨胀,AI剧上线量2026年上半年冲至36.7万部。但保底和超额分成的本质是平台用确定的支出来购买不确定的供给增量,这也意味着,当供给的增速远远超过用户注意力的增速时,政策的成本收益比就发生逆转。
2026年,红果收紧AI短剧的保底政策,对部分剧本(尤其是较低等级)取消了保底、转向纯分成;抖音集团短剧版权中心将AI仿真人剧的分成系数从60下调至40,动画漫剧系数从50降至40。
对于AI短剧从业者而言,这意味着商业模式的底层假设被置换。在保底时代,制作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将平台补贴作为收入锚点来规划投入,包括在剪辑和生成工具上的支出。纯分成时代,收入完全取决于播出表现,而播出表现在算法和流量分配面前具有高度不确定性。
在这样的背景下,从业者群体的分化也进一步提速。头部团队凭借规模效应在算力采购上获得更低的单价,同时以精品化内容争取平台有限的“后验热度激励”,比如2026年7月前后时,根据当时红果的“优质AI剧生产活动”的激励规则,对超过120分钟的AI剧给予更高的时长系数,热度值以上的作品最高保底仍可达20万元,但这些门槛将绝大多数中小制作者挡在外面。而中小团队和个人创作者则面临一个更窄的选择集,要么接受纯分成下的收入波动,要么从“自己做剧赌分账”转向“接单代工赚制作费”,而后者的利润空间同样被算力成本挤压。
当AI短剧从业者对工具订阅和token消耗的预算收紧,且平台政策从“补贴供给”转向“筛选供给”时,为他们提供生产工具的剪辑软件公司则自然承压。
同时,当剪辑公司、平台和用户交织在一起,毛利率的下滑则不再单单是某一项费用管理失误的结果,而是一种商业模式在基础设施更替期的结构性重定价,而对于身处行业中的剪辑公司来说,真正需要思考的不是能否通过提价来换取利润,而是应该在算力按秒计费的世界里,重新找到一个毛利率与增长可以共存的位置,而能否找到这一位置尚需时日观察。